「最艱深的學問只有一科﹐就是去探究生活。」叔本華說。
要是你從事醫學﹐法律﹐物理學﹐或其他什麼什麼學問﹐你會發現只需花功夫去記那些所謂「對」的和「不對」的金科玉律。把別人的研究成果和經驗理解一次﹐然後你拿個學位﹐就可以明正言順地叫自己「專家」了。
而藝術的巨著比任何其他的學問更加上一千倍﹐而且總是新的舊的好的不好的真的假的同時並存﹐而藝術的學生總要在這樣的大雜燴中去尋找他自身天才所需要的養份和材料。
鄭生說「藝術最迷人同埋擾人o既地方在於唔係無真假之分」。而從事廣義的藝術創造(哲學﹑文學﹑繪畫﹑詩學﹑雕塑等等)﹐艱難之處也在於他無真假之分。
我們不會用「對﹑錯」或「好﹑不好」去分別它們的存在目的﹐而以他們自身的精神價值﹐以及對當時或以後的社會所引起的影響。於是﹐我們現代人是不可能完全正確地批評一件產生在自己年代的藝術品的價值。歷史告訴我們﹐去審判是需要時間的。
而藝術家創造他的自己的作品﹐總是一邊回頭仰望那些已經走入了歷史的藝術品﹐一邊又把頭望向遙遠的未來。但一個藝術家到底在追求什麼?我想﹐他創造的意慾完全是為了追求永恆的不朽性﹐這種不朽的感覺滿足了藝術家自身神秘的慾望和幻想。
有一種神秘的﹑形而上的﹑宗教的﹑藝術的真相﹐引導了真正的藝術家付出了一生的生命力去創造﹐而把他的成果卻看得那麼的輕。
有時候﹐我覺得達爾文的演化論是錯的﹐而我又覺得基督教的創生說也並不是很有說服力。而那個真相﹐幾千年的藝術家普遍探追的真相﹐卻永遠和現實隔了很多很多層風沙﹐所以藝術家們只也是透過自身的靈魂去領悟其中的真理和謬論。但「真﹑假」「好﹑不好」在藝術品是不重要的﹐而我們觀賞者重視的是「它給我們帶來了什麼?」。
新的角度﹐新的思想﹐新的邏輯﹐新的生活﹐新的什麼什麼。重點在於「新」﹐因為我們都不喜歡舊﹐而藝術卻總是不謀而合地合乎了這種人性的向往。但最重要的﹐藝術帶給了我們自由;而且﹐藝術自身俱有主動的進攻﹑破壞意識﹐於是它也令不斷地開拓人的自由。
在沙特的角度﹐「人的自由就是人的存在。」
而存在的普遍註釋就是生活。我們生活著﹐我們存在著。我們透過藝術去認識我們的生活。在發現我們的自由的同時﹐又把人的動物性漸漸地洗刷。
我很喜歡E. Allan Poe說的「從事文學創作是世上唯一適合男子漢的工作。」
是的﹐出色的男子漢應該挑戰世上最艱難的工作的﹐也就是從事勞心的藝術創造。而把勞力的工作留給了牛。
我總是發現自己有點害怕去閱讀新的藝術理論﹐每一次都是如此﹐總是吸取了新的藝觀﹐就會全盤地像一把機關槍般把我習慣的舊的美學觀打得粉碎。然後沮喪地看著它們的碎片落在自身的一個容器之中﹐慢慢地沉積下去。
但我又期待著那一天﹐隨著時間那些無用的東西會自動浮上水面﹐而我就把那些沉在心底的東西再觀察和思想一次又一次。
而我現在最重要的還是把我的容器的空間的廣度和深度再擴大。
Justin.cmh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