描述

如果你能用語言描述你的一些極輕微的感覺時﹐你開始了解你自己。如果你能寫下你的思想或感覺﹐你開始了解語言的強大魔力。如果你能掌握這般魔力﹐你開始了解文字和詩。例如說﹐在一個夏日般的下午你坐在馬桶上﹐日光穿過背後的沙玻璃窗把光影投射在眼前的關上了的門上。你凝視著那長方形的光突然感覺有一點點的感情在身體裡泛起來﹐於是你靜靜地觀察身邊的一切︰一個不少的洗手間﹐一面圓了角的四方形的鏡片﹐左邊掛著兩個膠杯﹐右邊是一個放日常用品的不鏽鋼架﹐一共有三層﹐最高層放了香水和一些不常用或未用的焗油和洗髮素﹐中層放了正在使用的洗臉乳剃刀和數把不用顏色的梳等等﹐底層放了牙膏和裝在杯中的數把牙刷。鏡下是一個閃亮的白洗臉盆。而在你坐著的馬桶的左邊是流澡的地方﹐一條藍色的浴簾和一個德國寶的熱水爐。而你的右邊是廁紙和一巾巾整齊的毛巾。你覺得這一切很和諧地放在它們應該在的地方﹐那麼簡單卻有一種莫名的淡淡的愉悅。特別在光線充足暖和的這一切﹐你的思緒和感情也是淡淡的簡單的﹐也許幸福也就是這樣一種寧靜的簡單的愉悅。但是﹐當你站起來﹐離開了廁所離開了把你和外界隔開的空間﹐你卻要面對令人厭倦累透的東西。你也知道﹐難道在這裡偷了一點閒﹐你很想把那一點點美麗的事刻留住﹐但你知不可能留住﹐於是你在回憶中想把它至少加深一點感覺的力度於是你想把它們書寫下來。當你書寫時﹐又發覺你寫出來的已經不是你真正感覺的﹐可是﹐在你的努力經營下﹐那些感覺卻靜靜地在行與行之間徘徊隱藏﹐作短暫的停留。是的﹐你對自己說﹐這樣就夠了。
Justin.cmh

指尖徘徊

指尖徘徊
在凸起的鍵盤上
空白的思想
迷失在空白的螢幕上
我想寫一行詩歌唱
歌唱心底裡
造反作亂的痛；另一行
歌唱她堅絕冷漠的美

開始這一切
「也許」會是很好的詞
它讓一切都蓋上不確定
和夢般的面紗
它讓我在墮落的瞬間
彷彿捉住了什麼
讓我虛構的真實成為
我謊言的生活

你的乳頭僵硬就像冰天的知了
你的指尖溫柔就像路邊的一葉含羞草
你的腿腹光滑就像月亮灑在海面的乳房
你的唇豐厚就像一顆成熟的果子
你的舌頭就像毒蛇在我的耳朵舞蹈
你的髮絲濕了就像春天的晨露
你的手指就像夏天吹奏枝葉的微風

「也許」
會是很好的詞
結束這一切
它不懷好意的鼻子
永遠讓人感到不滿
那不流暢的
發音中止了幻覺和想像
病態地愛把人從夢境中
強扯回來

你的眼是沙漠中一口遺忘的井口
你的口是天空中一顆貪婪的洞
你的心是火車站兩條平行的黃線
你的眉是一個完美的逗號
你的路是我無法切入的子宮

也許吧﹐這就是我要寫的一首詩
寫的是不快妒忌悲傷
寫的是咀咒怨恨和瘋狂
寫的是昨天和遺忘

Justin.cmh 2009

記憶是遺忘和忘卻的一面鏡子

記憶是遺忘和忘卻的一面鏡子；
你是我的一面破碎的回憶﹐一片難以理解的
斷片。經已忘記了很多事﹐卻在這一天
忘記了刪除今天的「備註」。
今天﹐什麼人正在陪伴你
什麼人正在走在相反的軌道背我而去；
今天﹐我寫了一個故事﹐
我讓男主角死亡﹐我成全她的幸福；
今天﹐對我已不再那麼重要；
記憶是遺忘和忘卻的一面鏡子。
Justin.cmh 2009/1/19

你久久凝視

你久久凝視
凝視著一隻螞蟻；
現在你是一隻螞蟻。
沒有名﹐就叫你瑪利亞。

「瑪利亞﹐你是一隻螞蟻﹐
你要到哪裡去？」

我沒有方向﹐
我不到哪裡去。

「瑪利亞﹐這裡不是我們的故鄉
這城市對於我們是陌生
如同我們對於它。
要是沒有方向﹐
你將會迷失
迷失在城市的路標下。」

路標對於我
又是什麼？
方向又是什麼？

「瑪利亞﹐瑪利亞
你這個傻瓜﹑你不過徘徊
徘徊在一隻黑杯之中。」

瑪利亞不再回答我﹐
始終徘徊
徘徊在一隻黑杯之中。

你久久凝視
凝視著一隻螞蟻；
你久久凝視
凝視一個宇宙。

Justin.cmh 09

我不能再見她了

如果你看不見那一個壓倒我的其他一切面目的我；也已不再重要了。
朋友嘗試給我一點安慰﹐但她知道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勞﹐所說的一切我都聽不進入；悲傷把我的理智和思考能力鎖在一道我再也沒有能力越過去的門檻之後。
自從最後一次和她見面後﹐整個夜晚在幽暗的光線下我把目光鎖住天光板。一種令人厭倦的妒嫉﹑一種失控的激情和令人疲累的惱怒把我緊緊捕捉。躺在床上﹐我像一隻八腳朝天的甲虫﹐在整夜徒勞的掙扎之後﹐手腳停住了晃動。我不能再見她了。
我不能再見她了﹐朋友﹐你會明白我的意思。
你告訴我「在我們的生活之中沒有不平等和平等」。我還是不太明白﹐我消耗了整個心靈﹐我掏出整個完整的靈魂﹐甚至已經快要扭曲自己的地步了﹐而她還是沒有看我一眼。如果一個男孩只花了一瞥就把她帶走……別再跟我說這些事了。
我不能再見她了﹐我再也忍受不了這樣的痛。你嘗試給我舒解﹐但你也明白﹐愛情是一種病﹐一種無可救藥的病。你站在我的身旁﹐但你卻無法把你的健康向我的身體注射﹐令我好過一些。
每一次我想起她﹐我的喉嚨就燃起黑色的火焰﹐然後…很快地它就燒上我的眼睛……我不能再見她了。

Justin.cmh 25/08

十六歲的少女

十六歲的少女
捏碎了
自子宮爬出來的嬰孩
在一陣短暫
昏眩的快感中
是沒有時間的
罪惡的幸福

他就是這樣捏死了
他在一個女人身上-----
她的乳房
她的唇和她的唇-----
成長的慾望
他就是這樣捏死了
自己的喉嚨

在一陣短暫
昏眩的快感中
是沒有時間的
罪惡的幸福
他就是這樣捏死了
自己的手

Justin.cmh

在第二十一個十一月

(To Tracy )

疲倦的季節
在十一月。
在月台與車廂的空隙間
長出擾人的疼痛
在第二十一個十一月。

靜音的車廂
不眠的夜
和失眠的路軌
有靜不下來的
石頭與木頭的說話。
有你看不見的
夜的創傷
在第二十一個十一月。

十一月的疲倦
十一月的手
十一月的牙齒和指甲
和沒有塗上黑色的指甲
十一月的你
你沒有遇見
遇見十一月的我
在第二十一個十一月。

Justin.cmh 11/2008